首先声明，我从来没有否认词汇和语法的重要性。

但我不得不说，有些英语老师，如果不教词汇和语法就不懂教英语了。

换句话说，一些英语老师的教学似乎只有词汇和语法教学。

实际上，他们的词汇、语法教学也没有教好。

不服？那我问你，你虽然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教词汇、语法，你又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在语音、语用教学上面呢？

语音、词汇、语法、语用，语言知识的四位一体。

如果学生没有奠定扎实的语音基础，我不相信他们的词汇能够学得多么好。

语言学习是有连锁反应的。

语音基础薄弱，词汇基础一定不牢；词汇基础不扎实，语法学习又能好到哪里去？语法基础捉襟见肘，阅读能力、写作能力也会千疮百孔，这时你的语用能力也肯定一塌糊涂。

没办法，英语教学这碗饭的确不容易吃。

如果我们真想把它教好，我们不要怕麻烦，它的学科特点决定了：

我们既要教语音、词汇、语法、语用，又要培养学生的听说读写能力，还要设法使学生在高利害考试取得体面的分数。

一些老师丢了西瓜，捡了芝麻，甚至连芝麻也没有捡着。

这话听起来刺耳，可能会得罪人，但却是不少英语课堂的真实写照。

翻开教案，满纸都是"掌握多少个单词""理解某个时态用法"；走进课堂，听到的多半是"这个单词什么意思"“这个空应该填动词不定式的被动形式”“那个句子的现在分词短语做什么成分"“这个长难句怎么分析”。

不可否认，以上这些英语基础知识也很重要，但不是英语学习的全部。

但必须指出的是，如果英语学习只有以上那些，多年英语学习下来，学生记住的可能只是一堆零散的单词和几条干巴巴的语法规则，真要用英语说点什么，脑子里却像被抽空了。

如果一个英语老师多年不用英语与他人交流，一旦有一天需要他说英语，即使谈得不是那么专业的学术话题，他很可能张口结舌，更何况他教的学生了。

这种教学困境是怎么来的？可能有以下三个原因：

一是评价体系闹的。中考、高考，词汇量、语法点都是硬指标，学生错一个介词，分数就往下掉。

老师天天跟分数打交道，自然就把这两个东西当成了英语的全部。

二是安全感的需要。词汇和语法有标准答案，教起来心里踏实。让学生用英语讨论"人生价值"这类开放话题，万一冷场了怎么办？

三是路径依赖，定势思维，习惯使然。很多老师自己当年就是这么学英语的，看课文先查单词，背单词先记中文意思，这种习惯深入骨髓，想改也难。

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。

语言从来不是一堆零部件的简单堆砌，而是活生生的交际工具。

例如，你背熟了"screwdriver"这个单词，也知道它是名词，但在国外水龙头漏水时，你可能还是想不起来说"The tap is dripping, do you have a screwdriver?"。

你倒背如流的语法规则，在写一封正式的求职邮件时，可能还是拿捏不好语气分寸。

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脱离实际运用的词汇语法，就像放在工具箱里从没用过的扳手，看着齐全，关键时刻却使不上劲。

再往深里说，这种教学方式本身就自相矛盾。

老师花大半节课讲解某个时态的构成规则，学生听得昏昏欲睡。其实换个角度，放一段天气预报录音——"It will be sunny tomorrow. The temperature is going to reach 25 degrees."学生自然能体会到一般将来时表预测的功能。

前者是"关于英语的知识"，后者才是"运用英语的能力"。

我们花了太多时间在前者，后者却被挤到角落里。到头来，学生能分析句子的时态，却听不懂老外说"You're gonna love it."

英语教学到底要教什么？这个问题值得每个老师琢磨。

简单说，就是教"用英语做事"的能力。

这个"事"小到在餐馆点菜，大到在英语会议上阐述观点。

这中间当然需要词汇和语法，但它们只是资源，不是目标。

就像盖房子需要砖瓦，但盖房子不只是搬运砖瓦。我们得让学生知道，在什么场合、对什么人、用什么方式说话才得体。

这些才是语言学习的精髓。

一个英语老师的微信公众号介绍了她的一个词汇教学实验。

她不再让学生死记硬背环保类词汇，而是让他们给学校食堂写一封建议信，主题是如何减少食物浪费。

学生为了这封信，主动查阅"food waste""leftover"等词汇，琢磨怎样措辞才能让校方接受。

有个学生原本写"You must stop wasting food"，后来改成"Would it be possible to introduce smaller portions?"这个转变比背一百个单词都有价值。

他学会了换位思考，学会了委婉表达，这才是语言交际能力的体现。

说到底，英语教学是个系统工程。

词汇语法要打基础，但听力、口语、阅读、写作也得跟上。

更重要的是，得让学生在真实情境里用英语解决问题。

比如看一段TED演讲，不是去数里面有多少高级词汇，而是讨论演讲者的观点你是否认同；读一篇小说片段，不必逐句翻译，而是聊聊人物性格让你想到了谁。

这样的课堂，学生才会觉得英语是活的，是有用的。

当然，改变不容易。

教材内容多、课时紧张，考试压力又大。

有英语老师可能会问：“我不教词汇语法如何使学生通过考试？”

考试恰恰检验的是语言应用能力，而非词汇语法的简单记忆。

脱离语境的机械操练，学生遇到稍有变化的阅读题或需要灵活表达的书面表达时，往往束手无策。

将词汇语法融入真实语篇与任务，学生既能深刻理解其用法，又能提升综合技能，考试成绩自然水到渠成。

语言能力强，考试成绩才好。

为考而教的填鸭式教学，看似目标明确，实则舍本逐末，既压抑学习兴趣，也难以培养应对复杂题型的迁移能力，最终得不偿失。

不错，我们不可回避考试，但越是这样，越要想清楚：

我们是在培养考试机器，还是在培养具有扎实语言能力和学习能力的人？

如果答案是后者，那就得在教学设计上多花心思。

比如把词汇教学融入主题讨论，把语法讲解结合语篇分析。一个单元的主题是"友谊"，与其孤零零地教"loyal""trustworthy"这几个词，不如让学生辩论"什么是真正的朋友"，词汇在交流中自然就内化吸收了。

最后回到开头那句话。

说有些老师"不懂教英语"，可能冤枉了人——他们中的许多人兢兢业业，只是被各种束缚框住了手脚。

但英语教学的确需要突破。突破那种把语言当知识点堆砌的惯性，回归到"学以致用"的本源。

当我们的学生能用英语清晰地表达思想、得体地与人交流、自信地展示自我时，词汇和语法才算是真正教好了。

到那时候，谁还会说英语教学只是教词汇和语法呢？